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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育兒目標是…孩子順利長大就好?成龍成鳳有多難?

很多父母在孩子小時候的願望是:「希望孩子健康平安長大,不要求他有多大的成就,只要他開心就好!」然而,在一步一步的成長過程中,不少父母卻理所當然的把諸多期望加諸在孩子身上;諸多冒出來的問題,都以為「等孩子長大就會好」…。是這樣嗎?本文將分兩期為身為父母的您解析報導。

育兒終極目標:「惟望兒女聰明且漂亮,無災無難到大學?」

有次朋友拜託我一件事,她的秘書有一個兒子剛上大學沒多久,卻整天覺得同學對他不好,好像都在背後議論他。幾個禮拜下來,變成整天躲在房間裡,一兩個月都沒上學,也幾乎不跟媽媽講話。甚至覺得家中食物被下毒,要到便利商店買東西吃才放心。我的朋友知道我是精神科醫師,也意識到這件事情不單純,希望我幫忙。

直覺上,這是被害妄想、現實感扭曲,外加思考混亂,很像「思覺失調症」的初期症狀(即以前所說的精神分裂症,2014年因名稱恐怖而改名)。問題是小孩不肯就醫,媽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我的朋友是個好人,只是話多,先跟我囉嗦了半天:這個秘書人有多好,她的小孩有多乖,她有多擔心、多無助…。殊不知,醫師其實在診斷上要冷血無情的,越客觀、越冷靜才能看到真相。我直接挑明了說,這件事跟小孩乖不乖沒關係,媽媽擔心我可以了解,但就醫是唯一解決的方法,我需要先跟媽媽談一談。

「黃醫師你好,不好意思麻煩你,我兒子今年19歲,很乖,最近這兩個月不知道怎麼了,都不肯上學,現在要考試了怎麼辦?」

好,很乖,我聽說了;腦子生病,像是得腦瘤,跟乖不乖真的沒有太大關係,很乖…我知道了。

「所以他不會跟同學上夜店,用奇怪的東西?」先得排除像安非他命引起的精神病狀態,不管有多乖,也可能不小心用到(醫生剛開始的時候要像福爾摩斯,多方假設,小心求證)。

「不會啦!他放了學就回家,沒什麼朋友。」考慮亞斯伯格症合併適應障礙?怕家裡食物有毒?不像!

「可能請社區負責的醫師居家訪視嗎?」這其實是標準作業流程,但結果似乎病人家屬都不滿意。

「嗯!醫師可以麻煩你來跟他談一談嗎?我們都信任你。」

信任我?聽起來還蠻舒服的,但是「危險性呢?他脾氣怎樣?會不會亂摔東西?或者有暴力可能?」

「不會啦!他個性很溫和的。」好吧!人生嘛!禍福誰知呢?當下就坐計程車過去。

他家的巷子很深,走進去要花個3〜5分鐘,又是無尾巷的最後一間,走起來有點毛。媽媽已經在門口等著迎接我了,交談了幾句,我就進去了。

「兒子,黃醫師來了,你要不要出來跟他聊一聊?」

沒聲音,沒動靜,小孩房就在餐廳邊,媽媽看著我有點不好意思,又喊了一聲。

「兒子啊!黃醫師是專程來看你的,出來跟他聊一聊好嗎?」

這一次有點小小的聲音:「不要!」

我找了張餐椅,坐了十幾分鐘吧?要了杯茶,慢慢的喝完。媽媽又叫了兩次,都很溫柔,應該是怕小孩不高興,總之沒回應。其實這是意料中事,一個二十歲的男孩,幹嘛要跟餐廳裡的陌生人談話,又是精神科醫師。但是每一個耐心都會換來父母對這一科醫療的信任,對小孩以後跟精神科醫師的關係也有幫忙。

我走到客廳,媽媽也跟了過來跟我說不好意思,我說:「這是意料中的事,尤其是男生,他們對醫師比較回迴避。就算他出來了,我也不認為他就能跟我好好討論病情,之後還要乖乖到醫院看病吃藥,期待透過心理治療讓他好轉,更是不切實際。」「你們需要幾個大人,像爸爸、哥哥、舅舅…挾著他半強迫帶去看醫生,可以事先安排好,直接住院。」

「好的,醫生,真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不過我會照你的意思做。」

後來這個小孩真的被送去精神科住院,住沒幾天就拼命吵著要出院,爸爸心軟答應了。不過至少這一年多來,他都有乖乖回診、吃藥,也能好好上學。但並不是每個年輕小孩都能夠得到適當的幫助,像我的門診來了一位高三男生的媽媽,這位高中生從國三就有適應上的障礙。一開始說是爸爸的期待較高,父子衝突嚴重到最後父親搬了出去,留下媽媽跟獨子住。高中一二年級功課還可以,但是到了高三,越來越不想上學,整天關在房間裡。媽媽自己是高中老師,可是完全拿這個小孩沒轍,無法說服就醫或接受諮商,她找我是希望我開證明讓小孩請假。

我一次都沒看過小孩,是要怎麼開證明呢?又不是媽祖婆,有千里眼、順風耳。我跟媽媽做出類似之前個案就醫的建議,可是她不接受,她認為只要過了這關,小孩上了大學,一切就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