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對「素養（Literacy）」一詞並不陌生，然而自2023年 AI 助理類的工具問世之後，大家又開始問：學什麼才不會被淘汰？不過，當科技變得越快、人類近代連串的科技衝擊經驗值，也讓我們懂得花更短的時間去警覺、反思。
「AI 引用的素材高達六成錯誤。媒體和資訊識讀從未變得如此至關重要，我們必須要更能夠區分事實與虛構。」
今年十月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秘書長阿祖萊（Audrey Azoulay）出席在哥倫比亞舉行的「全球媒體與資訊素養週（Global MIL[1] Week 2025）」致詞表示。
他更強力呼籲，「如今演算法策展新聞議題、生成內容重新定義了藝術和說故事的方式、自動化的系統左右輿論，然而，生成內容洪流帶來的系統性錯誤規模也前所未見。」在各種生成內容充斥的網路視聽下，當今教育最重要的是大人與小孩對於資訊識讀的素養（literacy）、甚至重新提倡傳統媒體與記者專業的價值。
UNESCO 統計，如今只有22％的成員國將相關素養導入課綱，而面對媒體素養、資訊戰「前輩級」的公共教育體系，正是芬蘭，且在幾項「國民假新聞韌性（resilience against misinformation）」調查評比中，芬蘭多年來蟬聯歐盟各國之冠。
資優生養成絕非偶然。根據《D+C雜誌》，芬蘭從2014年起，警覺鄰居俄國資訊戰的威脅（俄烏戰爭醞釀爆發），政府就計畫性從課綱主打多元素養（multiliteracy）開始，不斷演化媒體資訊識讀定義，當時的總統尼尼斯托（Sauli Niinisto）提醒國民，人人都要有對抗假新聞的意識、獨立思考是關鍵。
CNN 報導，資訊戰從未停歇，現任總理辦公室的首席通訊專家托以瓦寧（Jussi Toivanen）表示，近年網路充斥極右言論，主要在歐盟、移民、芬蘭北約（NATO）會員議題上影響芬蘭輿論。
「不只政府，整個社會都是資訊戰的目標，保護芬蘭民主是每個國民的任務，而最前線的士兵就是我們的幼兒園教師，」托以瓦寧強調。
你或許會訝異，幼兒園就能教資訊識讀？
「就從閱讀、討論童話故事開始，小小孩可以開始學習分辨虛構和事實。故事裡有些狡猾的角色會欺騙他人，這就能引導他們思考：你接受到的訊息不見得是真的，甚至有可能用來傷害你，」曾任中學校長、對芬蘭媒體識讀教育塑造具貢獻的基維楠（Kari Kivinen）舉了易入口的教學案例。
現為歐盟智慧財產局 EUIPO 的教育推廣專員的基維楠，也在歐盟團隊裡協助發展 AI 素養架構，預計2026年出版。他進一步分享過去芬蘭團隊重新建構、說明給孩子的假訊息概念：Misinformation 是錯誤訊息、Disinformation 是假訊息、Malinformation 是惡意造謠。
而 AI 生成工具讓內容製作更容易、更快有各種變化型。
《EuroNews》舉例，一群不到六歲的學齡前孩子，在老師的協助下，向 AI 工具提出共創的故事架構和角色，寫一個小孩版恐怖故事。
彈指間，AI 工具不只給出了文字，甚至給出圖像建議作為繪圖參考。孩子們讚嘆 AI 工具的魔法，但對大人們來說，帶著惡意的深偽內容，製作方法其實大同小異。
如今在芬蘭的教育系統裡，三歲的孩子要開始慢慢從了解在數位環境裡找到一些有趣的圖和音效，到了七、八歲，老師就要開始教育什麼是「可信任的來源」。
AI 環境反而更凸顯課堂傳統實作的重要。「老師們必須注重手寫作業，並且強調 AI 工具是用來找點子而已，而非製作最終成果，」基維楠提醒。
《紐時》在2023年報導了兩個課堂案例，分別在課堂帶領孩子透過實作，感受內容如何從易被「操作」。
芬蘭國中老師馬蒂卡課堂上的標準問題是：
1.這篇內容的目的是什麼？
2.何時、如何所寫？
3.作者的主訴是什麼？
她給學生「賞析」的素材來源多元，甚至不少是抖音的影音、圖片；而且不只是批判負面內容，「不能因為是好的或是善意的內容，就不去思考它的真實和價值，」她強調。
任教於赫爾辛基一所完全中學的烏斯塔羅（Mari Uusitalo），更進一步帶著學生，比較來自芬蘭正規媒體的報導、以及 Instagram、抖音等社群上的新聞訊息，「如果不去仔細閱讀、比較，學生們不會理解社群和傳統正規新聞的差異，」她分享。
而這裡有個大哉問，這麼重視媒體素養、資訊識讀、AI 素養的教育系統，怎麼應對全球校園禁手機的風潮呢？
根據《France24》，不僅芬蘭政府帶頭在2025年8月實施校園課堂禁手機，不少市立和私立學校自行擴大，連下課時間都禁用，為的是孩子們在教學裡保持專心。
「禁手機不代表學校登出數位世界。當這個世界越快，學校應該守住慢下來的的機會，打造一個環境讓孩子好好地閱讀長一點的文本、專注於一件事、有目的朝長遠的目標前進，」教育部長阿德勒克列茲（Anders Adlercreutz）告訴法新社。
正如「全球媒體與資訊素養週」論壇裡的專家所言，其實法律最該約束的是科技平台，其經濟型態和演算法讓內容無所控管，這正是目前全球立法上的挑戰。但是，目前大人們必須先保護孩子免於惡意內容傷害，而保護代表著一定程度的約束。
回到家庭端，除了與孩子設立 3C 使用界線，數位教養專家秘羅維朵夫（Elizabeth Milovidov）呼籲爸媽，每天除了問孩子在學校過得好不好，不妨加問：你今天在網路上過得如何？天天處在資訊戰與面對 AI 餵養的訊息流當中，我們更可以慢下腳步，找到屬於自己教育素養與迎戰AI環境的信心。
註1：MIL（Media and Information Literacy）媒體與資訊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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