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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到幾歲,心情都需要被溫柔呵護

我一直想去解釋,那個下午發生了什麼事?唯一能說服自己的是,「因為我已經好久沒有被人照顧了吧?!」 所以恍恍惚惚中,才會下意識地想找照顧者,就像孩子醒來若沒有看到我,總是會大哭,那個恍惚的午後,我竟回到幼兒時期的求生本能。

 

某個週日午後我醒來,就像小時候午睡睡得太久,醒來後看著灰色的天空,分不清是傍晚還是清晨,以為自己竟一覺睡到了隔天早上那般慌張,我慌張得在屋裡亂走,很自然地想找媽媽。「我媽呢?」、「奇怪?我媽去哪了?」,我看到先生、孩子在沙發上睡覺,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神,唉呀!我早就沒有和母親住在一起了。這時,才想起我有個孩子,原來!我是一個孩子的媽,而自己早就沒有媽媽在旁照顧了。

 

從小,我和娘家的母親就不太親近,而我卻是她一手帶大的,她是個家庭主婦,把我打理得很好,乾淨體面,也把我的生活規矩教得很好,我向來是個不讓大人煩心的乖孩子。她的婚姻不快樂,她的人也不快樂,很少笑,老是皺著眉,總是憂鬱,開口一句話就能殺死人。小時候我很怕她,長大後我很怨她,離她離得遠遠的。

 

我一直想去解釋,那個下午發生了什麼事?唯一能說服自己的是,「因為我已經好久沒有被人照顧了吧?!」 所以恍恍惚惚中,才會下意識地想找照顧者,就像孩子醒來若沒有看到我,總是會大哭,那個恍惚的午後,我竟回到幼兒時期的求生本能。

 

「是呀,好久沒有被照顧的感覺了。」 但我拒絕感到心酸,自從當了媽之後,已改掉容易自怨自艾的毛病,自覺委屈不會讓心情比較好過,緊接著就會出現哀怨的語言,還會把旁人一起拖入這池憂鬱的渾水,沒有意義。

 

我把心酸壓制後,反而覺得挺有意思,開始思考「為什麼我會需要人照顧呢?」,是不是不管到多大年紀,無論何種身分,人都有被照顧的需求? 和小寶寶一樣,是求生本能。那麼,我需要怎樣的照顧呢?

 

也許是最近和先生各自都很忙碌,也都很勞累,回家後聊個二句,便雙雙倒頭就睡,好久沒有深入的聊一聊了,都忘了最平實的噓寒問暖,是必要的,而且也應該多多關心對方的狀況。

 

還有,其實我一直知道自己是想接近母親的,尤其有了孩子後,就算前一秒被我責罵而大哭,下一秒馬上就要向我討抱,再笑嘻嘻的跟前跟後,整天黏在我身邊,我可以深刻感受到,孩子非常非常愛我,那是無由來喜歡母親的本能。

 

而我在成長過程中,有太多次被母親「背叛」的感覺,小時候接近她、對她掏心掏肺、說了些小女生的秘密之後,不是被她嘲笑,就是被她譏諷,或她去告訴父親,我再被責罰。久了我當然也就不願再親近她,而那些不愉快的經驗,總蓋過她無微不至的照顧。

 

對上一代的埋怨,講和解太遙遠,就彼此平靜的過日子吧。我現在能做的事,就是照顧先生的心情,也做個柔軟能夠讓另一半照顧的妻子;同時,成為讓孩子可以信任,願意對我打開心房的母親。

 

人無論到幾歲,最需要被呵護的,是心情;對於他人身體、病痛的照顧,是應該感激,但也就只是「應該要」感謝而已。最後,會留存在心裡的回憶,卻永遠都是溫柔善意的對待,而非充滿力道的照顧。

 

本文章轉載自《小羊貝貝》部落格